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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停拨出的视频电话:我在异地隔离,遥望武汉

[导读]:李阳阳还没回过神来。短短?十余日,他毫无预料地成;为逃离武汉的一员,更没想到父母感染上新冠肺炎,卷入疫情风波之中。 儿子,帮爸打个120吧;2月9日,高烧十一;天后,从不...

李阳阳还没回过神来。短短?十余日,他毫无预料地成;为逃离武汉的一员,更没想到父母感染上新冠肺炎,卷入疫情”风波之中。

“儿子,帮爸打个120吧;……”2月9日,高烧十一;天后,从不”求人的:李阳阳父:亲:李”德玉,用气若游“丝般的声音在电线岁的李阳阳很平静地挂“了电,话,他心。里一:阵难受。他已经打了各种电话,但是没有。用,尽管父亲的CT显示肺部感染,但两次核酸检测都是阴性,不满足收治条件。

2月8日,中央指、导组要求“应收尽收,刻不容缓”。紧接着,2月12日,国家卫健委、发、布《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?肺炎治疗(试行第五版?)》,其中写明疑似病例只要具有肺炎影像学特征者,为临床诊;断病例。这意味着只要CT符合症?状,就按确诊病?例收治。

1月18日,我从,单位回了、家,计划在家待五天。20日的?傍晚,我们家一个在医院做护士的亲戚来串门,聊天时她谈到了疫情,说现在这个新冠肺炎传染性极强。她听说很多医院的、工作人员因为没有做好防护被感染了,而且医院人满为患,去看病弄不好要交叉传染。

她”这么一说,我们一家人都“很紧张,气氛一下子凝重了。一月初,我和爸说过这事,他当时不屑一顾。这时,亲戚在讲,他沉着脸,不说话。我爸有点大男子主:义,认准。自己的一”套理,不服软。他不说话,我就知!道他、已经听进:去了。

第二天!一。早,我和爸妈“一起:出去买菜,准备中午!提前吃个”年夜饭。超市出”来后,我们在边上的药店买了些医用,口罩。从那时起,我就和家人约定,以后不管去、哪儿,都要戴口罩。

1月22日,我和父母把我的妻儿送回了娘家。我和?妻子2018年结“婚,儿子现在:8个月大,妻子平时和我父母一起生;活。当时主要是考虑到。疫情,还想着我今年没法在家过,年,她回,娘家的话,那里亲“戚多,小孩照顾:不;来,也能:有人,搭把手。

一大早,我爸:开车,直接走高、速,没几个;小时就:到了。每次过”收费“站,我们都会戴好口:罩。中午,我们留岳母这吃了饭。当天晚上,我们?回了武汉,我怕:家里的?口罩不。够用,又跟“爸跑出去买。当时,我们找了好几家、店,都说没了,好不容、易找、到了一家店,买了10个N95,19块8一个。

23日早上,我起床的”时候,朋友给我发了一:些封城的消息。我问了爸,他不相信。直到。我走进。了地铁站,还是不确,定武。汉是否封城;了。

那天的地铁车;厢很安静。绝大部”分人都戴”着口罩,避开脸,往人少的地方躲。地铁乘了大半个小时,无形之中的紧张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,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毒就在自己;身边,恨不得列车“下一秒就到站。

到了汉口!火车站,检票口没多少人,站得零零散散的。我没看到工作人员,连安检也没有,检票要“人脸识别,我只,能憋着气,拉下口罩,迅速过”了安;检。进站后,我看了看时间,八点整,离开车还有一个半小时。我找到进:站,口后,那里的人多得不知、道说什么好了,我没敢在那停留,躲到了工作人员通道,里。已经有。五个人在这了,但是大家分得很开,至少隔着七八米。

眼前的一切让我难以置信,我压根没来得及反应,便卷入了人潮。缓过气后,我马上给家里头打了电话,说了下我看到的情“况,然后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出门。

检票上车的时候,我虽然戴着N95口罩,还是不放心,右手提着行李,拿着身份证,左手仍要捏紧鼻子,因为我总感觉鼻梁处还是有间隙,怕没封紧。当时一心,想着快点上车,不敢东张;西望。

动车”上的人都戴!着口罩,没人说话,我的口罩也一;直没敢摘下?来。虽然我;带了?泡面,也带,了水杯,但我。不敢喝,不敢吃。也有少数人接水、泡面,但即;便闻着泡面的香味,我的:胃饿得?打滚儿,我的理智还是一个劲地吹”哨命令,千万不能吃,一刻也不能摘,下口罩。

一到达所在地,我又换乘地铁到单位,整个过程“太像逃命“了。到单位后,我就被隔离了,我也巴不得自己被隔离,真的;怕自“己携带了病毒。

不?夸张地说,这一整天,我都。感觉自己是个装;在套子里“的人,不想出来。之后很快,单位“停止一切探亲休、假?事宜。本来打算年初四请年假回去,这下我。回不了家;了。

过年”那几天,我妈本来很”想去:外“婆家吃年”夜饭,但是外婆、说现在形势不太好,不让她”过去。父母给故去的老人烧了纸,还去了趟超市,就在家里、过了”年。

我在隔离室的第七天,突然得知爸发烧了。我虽然有点。紧张,但往好的方面想,可能是受凉了。爸跑药店买了些头孢之类的药,吃下去后,第二天体温降下来一些,37度多。看到;体温降下来后,我们的疑!虑差不多打消了。结果;没想到,2月1日他又?烧回38度多。

那天早上,爸去了医院,当时”照了CT没有问题,所以医生只当作普通发烧来治,开了退烧药,爸就回,来了。

但是后?来几天,爸的烧一直没退下来。2月2日的时候,妈也烧起来了,这时我才真。的紧张了,我怕、他们得新冠肺炎,但还是?略带侥!幸地想,可能是会传染的病毒性感冒。

隔“天一早,爸妈:决定一起去医院。我听他们说要去医院,我心里,就焦急得麻乱。我知:道现在医院的患者特别多,去那边很危险。可是没办法啊,他们俩都不舒服了,医院还是得去。

当时我爸在排队,我妈坐在边上等。视频一开,我刚:看到我妈,就气了,直接“喊她名字,我说:“潘秀荷,你不要命:了!只戴一;层口罩。你看。你的口:罩脱到鼻孔了,戴了跟没戴一样。”我妈。不认真和。我说话,头动?来动去,口罩和鼻“子间“的缝隙很”大。她的性子大大咧咧的,有时候话不说重,她好像不会放在心上,后面她嫌我啰嗦就戴起来了。

他们搞了?一整天,中午都没、吃饭,下午拿到了“CT,我妈的CT没;问题,爸的CT显示:双肺感染,考虑病毒性肺炎。而核酸检测结果要过一天才能出来。

2月5日,我爸的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,是阴性。当时很高兴啊,松了一口气,我们觉得这样可以说明爸没被感染。一家人都很庆幸。

可是另一边,爸的病情明显?恶化了。视频?的时间越来越短,他都不愿意和我说话,呼吸也变得吃力起来。

好几次,我把视频电。话拨过去,看不?到他太多“的面部表情,他人缩在被窝里,接通了就;把手机放在一边。他的面色灰灰的,半合着眼睛,他说他很冷。

8号早”上,我爸烧”到了39度,他又吃了退“烧栓,可是这次烧虽然降;下来了,但是呼、吸愈发费;力。但是,没办法,不能打针看病,他就经常在;我们家饭厅里的药箱里,瞎折:腾找药吃。况且他准备开车去医院再看看,不吃的话,车都不知道怎么开了。

开车到了武汉市第三”医院,我爸已经气都喘”不过来了。医生。看了他”的CT,说他就是、新、型冠,状病毒,但是现”在没有床“位。让他先上“报!社区弄床位,他还”是只”能硬着:头皮?开车回家。

这趟回来后,我爸变得很安静。之前,还会跟我妈掐,嘴,自己瞎折腾找药吃,现在什么”都不做!了,基本窝在被子里。我们问他体温多少,他也不、告诉,妈妈”送进去的饭,他也几乎没动过。我感觉我爸去!了三,趟医院,他知“道现在看个病有多难,跟我们:说也帮不上忙,他不抱希望、了……

2月9日,爸的第二次核酸检测结果出来了——阴性。社区说,目前阴性还是没办法住院治疗。当我知道、只有阳性才能得到!救治时,又看爸、的病”一天天严重起“来,却无法去打针吃药,我巴不得他是阳性,很难受。

那时,妈打电话:过来,着急地说爸的情况很糟糕了,每天叫他也不应。我妈一共给爸煮了5个饺子,他就?吃了一个,掰了四瓣、橘子过去,只吃了。半片。

晚上8点,爸主动“给我打了电话,他的声音很虚弱,喘气非常困难了,他说:“儿子,帮爸、叫个120吧……”爸不知道在他说!之前,我已经打,了三个了,但是没用。我可以想到爸有多:难受,我从来没听他这样,哀求似的说。过话。我心痛,当时特别”想回家,想着在这里打120还得多一个区号。

我很平,静地挂了电话,心里,一阵难受,但还是疯狂地打各种“电话,求社区。爸的情况心里一清二楚,她也着急,因为我爸的事?哭了好几:场,打了紧急报告上去,区里又把名字给划掉了。因为爸的核酸检测不符合,表面看来症状也不够重。

我知道我爸这种两阴的情况,能进方舱医院就“已,经算破格了。所以我当时和说,我知:道病床“紧张,我不奢求能住院,只要?能打针把体温”降下。来就行,先得把”命保住啊。

那天很晚了,还在帮,忙联系,她说今:晚不睡了,陪你一起等。后面终于联系到区里,第二天可以送方舱医院。心里还是比较高兴,但是一想到我爸的呼吸十分衰微了,我又深怕他挨不过这一晚,我和妈说:“如果半夜起”来的话,去看一下爸,吧。”我真的怕他一睡不,醒。

第二天将近中午,区里面;还是没有消?息,我们知道没指望了。好在很快,直接把“我爸。送到了武汉大!学人民医,院东院。医院看我爸的情况。很危急,直接收治了。

她发来了视频通”话,和我说今天在医。院忙了什么,做了CT,上面写着:左肺”感染、性病变。还弄了核!酸检测,说到这里,我能?感觉到妈。和我一样,都很怕她的核酸检测会是阴性。

她还说,社区准备第二天把她送隔离点!去,要她现在把爸的衣服被子收“拾出来烧掉……说到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的时候,她流泪了。只是几秒的时间,她的泪水溢出眼角后,又很快提起袖子把眼泪抹掉了。

一个小时后,我又视频找她,她说没胃口吃饭。我只能。鼓励她,爸爸不在。身边,你要自己?照顾好:自己,饭一定要多吃,一个人一定要撑住,还要一起等!爸出院。妈点了点头。

2月11日,凌晨两点,我妈提着两,个塑料袋子,被送到了隔“离点。我妈进隔离点不到十个小时,医院那边打电话给我妈,说爸进入了危症,在用呼吸机供氧,医生已经把最后一道药“给爸注射了。我妈也没、听清是什:么药,只知道!这是最,后的希。望。

妈妈跟我说这话的时候,她很想哭,但是她忍着,我也忍着,我看她的眼眶已经红了。我说,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爸能挺过去,要对爸有信心。然后妈也在那;里说,爸是个好:人,这辈子没做过坏事,应该保佑他度,过这次难关……

电话挂断后,我哭了好几场。但没办法,电话还是得一个一个接着打,我想尽快把妈弄去医院,不能:让她再送。晚了。

过了几个小时,我的妻子听到消息打“电话过来,她哭得很“崩溃,一直怪:自己,她说!当时要。是强硬点,把父,母留?在(“娘家)武。穴,就不会像”现在这样了。

第二天,我给领导打口头报告说,我想回家,想陪父母度“过这一关。我作为儿。子,什么都不怕,我根本不怕病毒……回想当时说话的形景,我有点小孩耍性子的感觉。不过领导也理解,他和我分”析”了一通。我知道我回去了,帮不上!什么忙,能做的;很有限。另外我也担心要是我们三个有什么事,我的妻子和!小孩就真的没有依靠了。

幸而没多久,爸爸醒来了,他给我妻子和妈发了信息,唯独没给我发。我们当时都很吃惊,还疑心是不是谁用他的手机发的,所以:我想着视频看看爸。要按键通话的时候,我挺紧张的。视频一接通,看到爸爸的头靠在白色的枕头上,呼吸面罩盖”在爸的口鼻上,他的面容有些微;起色,精神还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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